《野球孩子》 - 童年結束前最後一段無比美好的時光 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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訪問、整理／林木材、Kite
木：關於《野球孩子》，放映週報先前有做過很棒的訪問了，這次主要就針對其他的部分進行訪問。我想先請導演先談談開拍《野球孩子》時的前置作業是如何進行的。
沈：前置作業一開始焦點不明，因為同是棒球這個主題裡有這麼多東西可以拍。後來開過幾次會討論方向。最後結果是，我覺得「少棒」是我比較感興趣的，畢竟從一開始我就不是很想討論所謂的「棒球」議題。
今天如果去拍攝職棒、成棒、金龍旗的歷史，容易掉入一個議題，我本身對議題的取向有一點抗拒。那時候知道要拍棒球，有興趣是因為自己喜歡看棒球。但是什麼樣的題目會讓你有熱度想去拍，其實在一開始都還沒有出現。
後來是因為做田野調查而找到了張茂三教練，他曾在「台灣棒球百年系列」的報導節目中出現過。我們先後和教練與小朋友碰面，那個晚上我想了很多。

童年流水
潺潺若止
帶走浮萍落葉
不帶走水底沉甸甸的小石　　　　─《野球孩子》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
中國時報【劉屏／華盛頓八月卅一日電】

今年是中華少棒在波廉波特奪魁四十周年。來自桃園龜山國小的少棒隊希望重現一九六九年的台中金龍隊風光，結果卻重演了一九八九年高雄中正國小的憾事，在冠軍賽中落敗。巧的是，隔了廿年，同樣是輸三分。

全美發行量最大的《今日美國報》在一版頭題談台灣，不是天災，不是前第一家庭，不是立院打架，而是這群曬得黝黑的小朋友。全球最紅的體育頻道ＥＳＰＮ、全美最受信賴的ＡＢＣ電視網，合著轉播了中華隊（以及其他各隊）的每一場比賽。

尤其是最後二場冠軍賽，ＡＢＣ在轉播之際，不斷介紹有關台灣的種種，包括「為什麼使用『中華台北』這個名稱」。在美國時間的周六、周日，因著中華隊出賽，觀眾好好上了兩堂「認識台灣」─從聆聽中華民國國歌開始。

比賽結束，小將們哭了，在場的家長、老師、校長哭了，僑胞也哭了。然而，連棒球場都沒有、連出國經費都左支右絀的龜山國小，拿下全國代表權，衝出亞洲，迎向世界，在少棒聖地威廉波特過關斬將，奪得國際組冠軍，最後闖入世界冠軍總決賽。這樣的成就，已經足可傲人。去問問打進威廉波特的另外十五支各國勁旅，還有哪一支是在水泥的籃球場上練棒球的？

我喜歡看棒球,好像回到小時候,因為在那個時候,感覺和父親最接近.

父親並不嚴肅,但是一直很忙,記憶中的父親總是在工作,每天晚上,睡夢中彷徨聽到鐵門的開拉聲,翻個身,我又繼續睡去.記憶中和父親說話的時間似乎不多,但是我有很多洋娃娃,有很多漂亮的衣服,還有很多綴著閃亮珠珠的高跟鞋( 是父親自己做的哦! ),除了有一點寂寞,童年其實是快樂的.

父親喜歡看棒球,記不得是清晨幾點鐘,我們會全家聚在電視機前,睡眼惺忪陪著父親為中華隊加油,聽父親細數中華小將的戰績,解說棒球的比賽規則,這麼多年了,我一直記得父親最後總會加上一句: " 輸給韓國没關係啦, 絶對不要輸給 日本 ",說來好笑,這一句話竟然也成了我自己的標準,任何的運動比賽,我也總不忘對著兒子,女兒補上這一句話,常常在想,這是不是也成了每個在眷村長大的孩子們,暗暗惦記在心裡的標準?

很想找父親一起看棒球,找回那一份親近的感覺,但不知道為什麼,面對著七十歲的父親, 四十歲的我,始終没有這份勇氣........

每個愛棒球的孩子都曾幻想成為英雄時刻的主角—也許是投手，也許是打者，更特殊點的是野手；總之是扮演那場大賽抓下勝利的英雄。但最常見的，還是繼續做夢。

人生嘛。

簽賭案爆發之後，我沒看過一場棒球。然而大學迎新看到球隊一身整齊的制服，皮革手套的香味又勾住了我。但四年球季戰績不佳，自然也沒再想起童年幻想的英雄時刻。

考上研究所後，嘴上說要專心學術研究，但看到牆角那一袋裝備，還是忍不住手癢。回到球隊，又打了一屆盃賽，但不同的是這次我們一路挺進了決賽。決賽時，落後大半場的我們在最後一局展開反攻，兩出局後的滿壘保送，使兩隊只剩下一分差距。

我站上打擊區，場邊啦啦隊高喊我的名字。

早已數不清，

我為棒球開心過、傷心過多少次。

回想起來，

我似乎沒有正式學過棒球的規則，

但，就在與爸爸一同觀看球賽的當中，

職棒的賽季正熱，天母棒球場的吶喊聲，使我憶起小學時與棒球的一段情。過去在這方圓十里內，曾經留下我們四處征戰的記憶。手套、背包與腳踏車是我們主客場移動的基本配備。球場永遠不會出現熱情的球迷，而是充滿著慢跑的叔叔、跳土風舞的歐巴桑與帶小孩散步的媽媽。他們總是滿臉橫肉地對我們說：「小朋友！操場不能打棒球，很危險的！」

場地難尋，卻澆不熄我們過動的熱情；大人的阻撓，更使我們同仇敵愾。「我要打棒球！」是我們堅守的信條，至少升國中前是如此。天母國小是我的母校，也是許多小小棒球浪人的聚集地。我們在這打球、打嘴泡、也打架。因為我們的好動，司令台的大門、校長室的玻璃、圍牆外的車子，還有旁邊看熱鬧的小弟弟，都曾在我們精彩的賽事中，掛彩。

時光流逝，我們還是長大了。那過去打一場球的熱情、不論去哪也帶著棒球的熱情、發現有場地可打球的熱情、晚上偷聽職棒廣播的熱情，以及對著空地幻想比賽情節的熱情，還在嗎？我只能說：「小朋友，不要打棒球，很危險的，因為你會一輩子無法忘懷。」

有件事，是我從來都沒想過的──原來我的人生也會出現兩好三壞的局面。

2008年3月8號，我和一群同學們，興致勃勃地前往斗六棒球場，希望能在八搶三奧運資格賽中為中華隊加油，卻沒想到，詭譎的命運之神早已盯上了我，在還沒有到達斗六棒球場之前，我就出了車禍。

醒來後的我，只聽見醫生對我說：「骨頭接得很好，只是要等它慢慢癒合，需要很長一段時間，這段時間，你都得坐輪椅。」聽完這席話，我的心沉默了，但思緒卻異常奔騰，原來，一向自詡為幸運之神的我，也會有這一天。

住院期間，朋友們紛紛帶著鼓勵的禮物來探望我，眾多的禮物中，我想我永遠也不會忘記的，是一句在電影「灰姑娘的玻璃手機」中出現的台詞──Never let the fear of striking out keep you from playing the game.

是的，不要因為害怕被三振就不用力揮棒，現在的我，不只恢復了車禍前的健康狀況，甚至還進一步地嘗試了以前只敢偷偷夢想的跳舞呢！用力揮棒後的感覺真是好極了！不需要去在意下一球該是好球還是壞球，只要努力揮棒，讓自己不留遺憾就對了！

孩提時代，我也曾經是一名小小運動員，足球校隊的身份讓我們比其他學生有更多的機會聚在一起運動，校長的一句話讓我們免去早自習、升降旗、體育課等例行聚會，在學校，除了上課時間之外，就是練球；放學後，我們的娛樂還是運動，只不過是從每日形影不離的足球變成了棒球。

同樣講求團隊合作的球類運動，從足球到棒球，體積變小了，質量卻更沉了…

搭上中華職棒開打的熱烈風潮，充滿幻想的我們有時即便是在練球，也不忘化身為「金臂人」與「棒球先生」，進行一場投打對決的好戲。但是，這個充滿運動樂趣的童年，隨著年齡與殘酷的現實成為被湮沒的回憶。升上國中後，升學的壓力讓我離開了足球隊，職棒簽賭的醜聞讓我拒絕再看棒球，我驚覺原來職業球場上，每回投出那沉甸甸的棒球，承載的不是純粹的夢想，而是令少數人迷失方向的金錢。

直到看過電影《野球孩子》，我再度回到了純真、充滿歡笑的練球童年，再次尋回昔日的棒球夢，我才發現原來夢想可以如此地輕盈！

「一棒孫昭立、二棒羅世幸....」
南京東路敦化北路口，還高掛著職棒四年新朋友、龍獅虎象加鷹熊的牌樓。
那是電視裡充滿揚威巴塞隆納的榮耀，
生活中還沒有政黨惡鬥、經濟衰退壟罩著的日子，那也是我的童年。
即使守備動作不扎實、打擊動作不流暢，

看著班上的小朋友們在操場上，興奮的吶喊、追逐，為了一個安全上壘或出
局的判決，而常常激動不已，我不禁回想起我那段棒球夢…

小時候，我和弟弟兩人，曾經瘋狂的迷上棒球，每天一放學，還來不及放下書包，便衝到附近的空地上，就開始玩起棒球。由於空地不大，所以我們想出了一個辦法，用報紙揉成了紙團，外面再纏上透明膠帶，一顆顆紙球就這樣製作完成了，用這樣的紙球來投球和打擊，也不怕球飛太遠而撿不到，更不用擔心傷到路人，就這樣，我們每天不停的練習，偶爾也幻想起自己能夠投出150公里以上的速球，或是靠著優異的打擊技巧，站上職棒的舞台。我們用報紙當球、用拆開的紙箱當壘包，照樣玩得不亦樂乎，每一次將對手三振，總讓我拉弓長嘯；每一次將球轟出牆頭，總讓我振臂高呼，這片空地，充滿了歡笑聲，也充滿了我們童年時期的棒球夢想。

時光飛逝，空地改建成了停車場，而我也因為升學壓力，被迫高掛球鞋，重拾書本，但那在我心中的棒球夢，卻不曾真正消失過。現在，我已經是個國小的老師了，我要將我的棒球熱情和夢想，傳承給我的小朋友們，我要當他們最好的教練，和他們一起，再次編織起我那曾經遺忘的棒球夢…